诗词或楹联中,常见到有缺字的,并非作者遗漏,而是刻意为之,称为“隐字诗”或“隐字联”。诗词隐字可以造成机巧、幽默或讥讽的效果。内有较高的艺术性。
元代无名氏有八首词,词牌为“遍地锦”。这种词格共计四句,句句押韵,但是最后一句的末字却不出现,读者只能按照韵律和词意去推测。例如其中三首:
三宣赐紫住天长。便是云光铁脚王。因遇先生赴洛阳。功成行满到仙。
吾本当初马半州。因与先师说根由。独坐圜墙向内修。功成行满赴瀛。
太古今日说因由。赵州桥下度春秋。唱住桥边水不流。一叶落时天下。
其中第一首末字为“乡”,第二首末字为“州”,第三首末字为“秋”。所有“遍地锦”词,都要符合这个格式,即读者自己在最末处补上一个韵字,使之与前面匀称起来。
诗中隐字,常和幽默的表达连在一起。相传明朝有位官员的妻子对丈夫纳妾之事非常不满,但又不便发作,于是给丈夫写了一首诗,诗曰:
恭喜郎君又有她,侬今洗手不理家。
开门诸事都交付,柴米油盐酱与茶。
不难看出,诗里的“柴米油盐酱与茶”中,将“醋”隐去了,意思是说,开门七件事六件都交付给“她”,只有“醋”留下自己吃了。
还有一个隐字的故事。从前有一对夫妇为谋生开了一家小酒馆。某天,有位客人上门打酒,丈夫给客人盛酒,妻子在里面问了一句:“君子之交淡如何?”丈夫答曰“北方壬癸已调和”。哪知那客人也非等闲之辈,听出了其中的奥妙,马上脱口而出:“有钱不买金生丽。”说罢转身就要出门去隔壁那家买酒,妇人见状,忙劝客人道:“隔壁青山绿更多。”一问一答一回一敬,每一句说的全都是一个“水”字,却又都不露玄机,幽默诙谐,尽在其中。
楹联中也有隐字的,是为联语之一格:隐字联。传有某人为嘲讽一名叫“吉生”的庸医,制作一联:
未必逢凶化;
何曾起死回。
此联故意略去成语“逢凶化吉”和“起死回生”中“吉”“生”二字,隐去庸医“吉生”之名,讽刺庸医医病不“吉”无“生”。
明代冯梦龙在《古今谭概》中记有一事:某书生家贫,无酒为朋友祝寿,遂持清水一壶,谓友人曰:“君子之交淡如。”友人会其意,应声曰:“醉翁之意不在。”这一问一答,恰好构成一副对联, 上联出自《庄子·山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下联出自欧阳修《醉翁亭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上下联双双隐去“酒”字,妙意天成。
再看下面一副对联:
问君能有几多?
与尔同销万古。
此联为香港影星莫愁死后,一位记者朋友为她撰写的一副挽联。上联语出李煜的词《虞美人》:“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下联出自李白的诗《将进酒》:“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上下各隐去一个“愁”字,信手拈来,对得珠联璧合。
不独诗词和对联中有这种隐省,成语中也曾现出一种新的语言表达方式———“露八分”。据《新京报》报道,全国独一无二的“露八分”体,在北京密云千年古镇古北口河西村被发现,它的特点就是只说一句成语的前三个字,把最后一个字(或者谐音)藏起来。如王姓,褒义时人们趣言“占山为”,贬义则是“家破人”;何姓,中性词是“无可奈”,褒义词是“气壮山”;张姓为“慌里慌”,尚姓就是“高高在”。去医院看牙病,只说看“青面獠”;到商店买一瓶矿泉水,只说来一瓶“青山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