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周末,就去父母家蹭饭,名曰常回家看看。近几次,一到夜幕初挂,离母亲家不远的一个单间里,总是传出凄婉绵绵的同一首歌,裹着萧瑟的秋,伴着昏黄的灯,伤感且游丝般地飘荡在我心,昏昏靡靡不是滋味。
“心若倦了,泪若干了,这份深情,难舍难了,曾经拥有,天荒地老,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如泣般的歌声附和着幽怨情思,戳心似让我把盏凝思。有次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放下手中酒杯问母亲,“对面住的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总是听见她唱同一首歌?”母亲说是一个租住不久的年轻女人,是个单身女人,大概是个爱唱歌的女人吧。母亲简单的回答更使我觉得神秘十分,猜测着这里面一定有着迷离般的故事,灵感到这个女人不寻常。
那天,还是周末,我去得早,端着凳子坐在母亲家门口,望着对面那扇油漆斑落的旧门发呆。终于,看见了那个女人,远远的看见。的确,她是那种惹眼的女人,穿着新颖时尚,身材修长,黑黑长发贴着细薄的双腮,也无法掩盖她的一脸白皙美丽。长发是属于恬美的女性,长发更是一种美丽的神韵,是高山流水清风明月般的境界,如同梳子只属于长发,那种在月光下梳理着绸缎似的黑发幻景,一如仙女飘逸之美。
有天,母亲告诉我打探了些有关她的故事,让我很是吃惊。说这女人是脑子不怎好,有点花痴,没工作;原先的工作不怎么好,虽然不是三陪之类反正与这事有点牵连;她恋爱的男友是达官贵人门户,没准她的嫁入,而让她痴恋的男友却慑于家门威望与之分手了,她来到这目的,是傻傻的要寻找自己的什么曾经初恋。天!现代人聪明得眼光都能放电,好男人到处都是,干嘛非把单个感情栓在一棵树上呢?实话,那种先是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又分道扬镳的爱情故事,应该在电视剧里常常见到,想不到爱情这玩意儿把眼前的这个相思者弄得憔悴不堪,若癫若痴,估计这个女人与电视中描述的一样,没有走出单相思的痛苦局面,让逝去的恋情缠裹成这样,真是傻到极点。
终于有一次清楚见到她的面容,长长的头发随风稍稍飘起,留下一丝淡淡的香气。呆滞着目光从苍白的脸盘上竟然让我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好像天空中的太阳都不见了;微皱的眉头锁着一种无法诠释的痛,伴着惆怅让我心湖泛起怜悯涟漪,好一个冷美人!我故意迎面而去,接近着她,看她走过,心一直闪着阵阵怜惜、怜悯。爱情呀爱情!你可以在百转千回波澜跌宕起伏沉落曲曲折折之后有痛苦有伤疼有误会有绝望,但,若是真爱,结局为何不一定是那透着和气美满团圆幸福欢喜光明的氛围映画呢?
“这一份情,永远难了,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她那幽怨的歌声又从小屋里的窗户飘了出来,我竟然痴痴地站着,暗暗重复着那句老得不能再老的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歌声忽然没了。我问母亲。母亲说她家的人找来了,强行将她带走了。后来,这个女人的歌声和故事,便存储在我的记忆单元。也是一种巧合吧,刚写好这稿,不知谁家音响飘出中岛美雪的《容易受伤的女人》凄美歌声:“你的甜言蜜语曾经让我迷醉,可不知我为何而迷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