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吸引了好些大妈大婶。绿色有机食品,市场很难遇上了,现在有几个人还卖自家种的菜?
这卖菜的老人更有意思,他一次只能应付一个主顾,人一多,就显得手忙脚乱起来,价格也搞混了,秤也认不清了,甚至自己卖的啥东西,也不知道了。
我挤在大妈大婶中间,指着泡菜坛子问:“这里面装的什么?”“腌萝卜菜。”“给我称称,我都要了。”他看了我一眼,认为大主顾来了,就专心应付我一人,旁人问价也不管了,有人递钱也不接了,只管称这萝卜菜,一边称,一边轻声细语地唠叨:“老太婆非要我来卖菜,我一生没做过买卖,也不做地里的活,只管教书,现在退休了,她怕我闲出病来,难为我,叫我卖菜,我知识分子卖菜?我连秤星子都认不准哩……”大伙一听都笑倒了,知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拣菜的手就更多了,一会功夫菜就被瓜分完了,期间大伙嘻嘻哈哈帮他看秤,算账,找钱,几乎都不还价了,那一坛子腌萝卜菜也被我拎走了。
萝卜菜炒饭,好吃得很,两个星期过去,菜坛子被吃了个底朝天。昨天赶巧又见到这位枞阳来的卖菜翁,赶紧过去问:“腌萝卜菜还有不?”“有,有。”他解开系在坛口的麻绳,拿出一团咸菜,盯着看了一会,又赶紧放回去,还用手捂住坛子口,“咦,您老不卖了?变魔术呢?”他有些窘,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怎么搞的?变……变了?萝卜菜变成雪里蕻了!早上老太婆跟我讲是萝卜菜,么回事嘛!”
我也纳闷,上次的菜秧棵子比较小,这次明显粗壮好多,他还在不停挠头,“这明明是雪里蕻,价钱是要贵些的!卖错了回去要倒霉。上次被唠叨到半夜。”他又发了一会呆,然后下定决心似地猛拍一下大腿,“算了!就按萝卜菜卖给你吧!”我也给他搞糊涂了,雪里蕻就雪里蕻,无所谓。称菜,找钱,我拎着雪里蕻回了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现这菜跟上次的味道一模一样!这些天吃的到底是个啥?老公说,上次吃的是嫩萝卜菜,这次是长大的萝卜菜。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胡涂了。
想想那老头,我又笑了:这老头给老太太惯的,他连自己卖的是啥也搞不清,真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