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城市还在睡着，这里已经醒了。匆忙的行人穿行在菜摊中间，问这问那，不时地打个老长的哈欠。他的面前摆着两个篮子，一个装的是白萝卜，另一个装的是红山芋。他蹲在两个篮子后面，眼睛盯着来往的行人，只要有人朝他的篮子看一眼，他马上就讨好似地笑笑，一叠声地说，买点吧，刚挖的，新鲜啊！

　　我就是冲着他的声音走到他面前的。见来了买主，他脸上的皱纹展成一朵盛开的菊花。我问他卖么价，他又是一叠声地说，便宜卖便宜卖，7毛一斤，卖掉好回家。我让他帮我一样捡一些，过秤。他一边看秤一边说，六斤，四块二，你给个整数吧，呵呵，家里出的东西，算不了什么。

　　我掏了一张十元的钞票给他。他拿到手中朝天照了照，就开始在身上搜索零钱。在上衣贴胸的口袋里，摸出了个香烟盒，掏出内容一看，是几张十元的票子。在裤子和外衣口袋里掏了半天，只掏出不多的硬币。他朝邻近的摊主求援，问能不能帮忙换两个五块的票子，左边的大娘说，刚刚来，没有小票子，右边的老汉说，你去早点摊子买几个粑吃，不就把钱换开了？他呵呵地笑着抓抓头，带着询问的口气对我说，一个粑恐怕要好几毛钱吧？我说，四毛一个。

　　他于是一溜烟跑到对面早点摊去，大声叫，我买五个粑！早点摊主问，要什么馅的？他说，不管么馅都照。摊主麻利地为他装了袋子找了零钱。他转身付过我六块钱，就随手把那五个粑放到装萝卜的篮子里。

　　准备走时，我又禁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趁热吃？他有些吃惊地说，不是过年过节的，我早上吃这么好的东西做么事！我家里烧了一大锅粥，回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说，你买了不吃做么事？老人答了一句：带回去给小孙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