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县,在古老的香泉镇。我不知道刘禹锡、王安石他们温暖谦和的文气来自何方,他们流淌千年的文字是否因为天才。而我等凡夫俗子,浅薄的诗意,在这个香气弥漫的小镇上,接受温泉的洗礼,我想真的是大地的馈赠。
那是一个个冬日的下午。躺在和县的香泉谷里,温暖一寸一寸地滑过我愈来愈粗糙的肌肤和情感,升腾的雾气弥散在思想的天空……
沿着泉的方向,沿着大地的深,沿着时间的黑,我看见了大地的心脏,我看见了巨大的亮,我看见了博大的跳动。我知道,大地的内心里蕴涵巨大的熔岩———它的温暖足以让大地上的万物生灵成长和轮回……
我不知道从大地的心脏到我的身心究竟有多远的路程,这些温暖的水分子,带着大地的血液,带着大地的气息,一路上是否也像河流一样,在大地的身体,在大地的内部,流淌、奔涌?但我知道,它肯定是经过了玉的身边,或者曾经与玉为邻。因为我早已经闻到了与玉有关的香气,它的芳香已经渗透了我的每一寸肌肤。我想,人生的路真的漫长,文学的路真的遥远,但是,在这些水的面前又算得了几何呢?况且,这香气是我们人生和文学毕生的追求。
我年轻的时候,崇拜安格尔的《泉》,进入不惑之年,开始崇拜阿炳的《二泉映月》。此时,在这里已经相形见绌,因为我的整个身心已经透进了温暖的地气。这香气就是地气。
闭上眼睛,大地开始包围我。此刻,我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在羊水里游弋,在羊水里呼吸着遥远的空气。我需要痛,需要再生。
只要大地的心脏在跳动,它的温暖就会无边,再生就会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