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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看烛光散绮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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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7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欣看烛光散绮霞
——《炳烛诗选》序
徐子芳

 

  感动,是一种情怀。它是发自人的心灵压抑不住的生命诉求,是来自精神层面难以言说的灵魂律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动,且伴随在人的一生之中。

  面对这本厚重的《炳烛诗选》,我被一支闪烁在午夜凄美的“烛光”感动,它照耀着我前行的路,引领我走进温润而绝美的意境。

  孩提时,我接触到第一本文学读物是《千家诗》,纸色暗淡陈旧;早巳被翻破。那是在一棵硕大无朋的古树边的草房里———我的姑母家,听表兄们在念:“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那时,我刚上小学一年级,还不懂什么是诗,但诗意呈现出来的细雨迷蒙、人意恍惚的惆怅诗境,使我顿生一种难以述说的感动。后来,读杜甫《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峰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这首诗蕴藉的情感和气象,那种深沉的感动始终伴随着我,它使我对古典诗词的一片痴情,不因岁月的流逝而分离。

  写到这里,“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千家诗》中魏野的这首七绝蓦然浮出我的记忆,眼前幻化出一片令人感动的温暖“烛光”。然而,在现代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窗口,在霓虹明灭的歌台舞榭,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喧嚣的夜晚,还有几盏是属于人们用来静心读书或写作的“读书灯”呢?

  令人欣慰的是,这“读书灯”每夜依然亮在那或许并不起眼的某个楼房的晓窗前———它就是为众人熟知的“炳烛”的烛光。

  “炳烛”是一家知名的民间社会文化团体,全称是“安徽省炳烛诗书画联谊会”,现有会员1700余人。多数会员已是皓首穷经的“闲人”,即从打拼一辈子的工作岗位上的离退休者。面对时下“西湖歌舞”五颜六色的社会生活,虽然这群人早巳失去发家致富的际遇和年龄的优势,但并没有沉沦和醉生梦死,而是选择了一种似与古代文人有之的“闲适”而又满怀襟抱的“退而不休”的生活方式:啸傲清贫,俯仰古今,吟诗填词,临帖习画,以此阐释情怀,寄托远志。结草庐而静心,炳烛光而励志。喜民之所喜,愁民之所愁;幸国之所幸,忧国之所忧,其情其意,尽显尺素之间。洁身乃见高蹈,平凡不失雍容。“炳烛”者,一以贯之,不失文化人的身份和禀质。

  而值此喜迎新中国60华诞之际,“炳烛”士人在联谊会执牛耳者的倡导下,精选省内外名家和新人的一千多首诗词和新诗,集成《炳烛诗选》,蔚然成就诗界一大壮观。这一首首诗词,或激昂奔放,以天下兴亡为己任:或深情回眸,为家国沧桑而放歌:或流咏于离井怀乡,诗声清新婉丽;或寄情于名山秀水,心境澄明飘逸,等等。鲜见凄切悲哀的断肠咏叹,少有彷徨惆怅的哀怨情殇。诗风与时俱进,张扬现代社会生活的进步和光明,广阔地表达了新中国、新理念、新感觉、新生活的诸多时尚元素,它构建了《炳烛诗选》的基本品格和重要特征。

  炳烛者们“遥襟俯畅,逸兴遄飞”,令人感动。那是在一次与几位编者茶聚时,汪君说道,他身居的这座城市,在某一角桥下,云集无所事事者上千人众,不分昼夜在那里“砌砖围城”,但闻麻将声声入耳,不知“今夕是何年”矣。当然,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无须苛责。除此者外,那些“三陪过后尽开颜”的“君子”、“家家扶得醉人归”的“酒风”,诸如此类的“另类”生活方式,恐怕早与“读书灯”隔为天壤了。

  但是,还有那么一群人,如“炳烛”者众,仍在午夜的“烛光”寒灯下,怀一颗青春般敞亮的心,清吟苦唱,桑榆晚照,为霞满天。我深深为其情怀所感动。

  今观“炳烛”者,歌其事,达其言,乃国家之盛事也。据资料载,全国现有从事诗词创作者早已愈百万之众,这是令人兴奋的。有的地方还开起了诗词演唱会,让诗词张开翅膀,飞入寻常百姓家;甚至连外国人也对中国诗词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进行研习活动。但在这看似一片繁花若锦的盛大气象下,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诗词的创作和推广活动仍然处在民间社团和个人的层面上,鲜见有政府行为;而全国各级官办的创作团体更少有把它列入工作的序列;有的文学刊物和报纸副刊也难刊发诗词作品。另外,虽然有不少身居高位的领导者在离退休后纷纷雅集诗坛,高吟浅唱,与诗词结缘,成为其“粉丝”者,有的还担起某些诗词学会的“盟主”。但静观那些“在场”者,却难得能为诗词的繁荣发展尽“绵薄”之力,岂不令人喟然思之!

  中国诗词,博大精深,广泛流传,精品难以数计。她是中华民族文化的瑰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种穷其生命、无怨无悔的执著精神,在一代又一代的文人士子身上演绎着命运的雄浑或苍凉,是一种永远的文化感动。

  当代诗词的创作虽然还较少见到“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传世力作,好在“炳烛”者如此之众、之著,“绝怜天地无穷憾”,“非卿不可始情衷”,不让古人启后人,为诗词狂,为诗词迷,诗情永在,文心长存。即使是微弱的星星“烛光”,必将燃烧出满天绮丽的云霞。我为之欣然并感动着。

  美玉藏于泽野,佳木生于草芥。读毕《炳烛诗选》,尤信其言。然浮想随来,谨记所览,以求教于“炳烛”诸公,焉妄言为序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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